记者：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关注“全国产权交易所(中心)总裁(主任)系列访谈”。11月15日15时15分，很荣幸能够在系列访谈的第四站采访到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主任何亚斌先生，现在就请何主任给大家打一声招呼。

　　何亚斌：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全国产权交易中心主任系列访谈采访小组的到来，非常高兴能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探讨有关产权市场发展的问题。

　　落实三号令，规范进场交易

　　记者：2005年11月2日湖北省出台了《关于加强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监管工作的若干意见》，对本地进场交易进行了规范，请您对这个文件大致介绍一下，它是不是三号令的一个落实？

　　何亚斌：为加强对企业国有产权进场交易在具体操作上的监督管理，经省政府同意，出台了这个文件。这个《意见》是省国资委、省监察厅、省财政厅和省工商局等四部门联合呈报的，省政府办公厅转发各市州县政府和省政府各部门认真贯彻执行。这个《意见》主要解决三个重点问题：第一个是解决要进场交易；第二个是解决场在哪里，进哪个场；第三个问题是如果不进场，产权就不能变更，工商不能办过户。三号令在工商登记这个环节还比较粗一点，但是三号令是国家工商总局认同的。去年九月份开展的全国对三号令的执行情况检查，就是由国务院国资委、中纪委、财政部和工商总局联合开展的。

　　这个《意见》出台之后我们准备做两件事情，第一是召开一个全省的产权交易工作会议，初步定在今年12月召开，届时四部门及其市州对口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各产权交易所的负责人都将参加。第二个事情就是依据国家的一些法规，结合十六届五中全会的精神，制定好湖北产权市场发展的“十一五”规划，现在关于这个规划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

　　记者：您刚才提到新出台的这个《意见》规定了一定要进场交易，还解决了进什么场交易的问题，据我们了解湖北省现有产权交易机构37个，是不是所有的产权交易活动都要在这37个市场里进行？

　　何亚斌：中国的产权市场过去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一哄而起，相当的乱，湖北省也存在这个情况，全省现有37家产权交易机构，其中基本没有开展业务的占70%，有一定的业务但是不规范的占20%，只有10%做的比较好。根据这个情况，省国资委成立以后，立足于建立一个在省内统一、交易有序并对外开放，能与全国其他产权交易机构竞争的、有利于产权结构调整和资源有效配置的市场体系。我们着力于市场的培育。

　　根据国务院国资委规定的条件和规范情况湖北省目前只选择了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这一家作为从事国有产权交易活动的场所，再由我们根据上述条件，并依据就近方便的原则，在下面设立9个分中心。最近，省国资委已就此公告社会周知。下面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些分中心建设好，通过制度加技术，把分中心的建设引入规范的轨道。

　　为做好这项工作，我们要做到五个统一：第一是要统一监管机构，即统一由省国资委监管；第二是统一交易规则，这个交易规则是由省国资委批准的；第三是统一信息发布渠道，产权交易理论上讲应该让13亿人民都知道，信息发布的范围越大越好，我们规定统一由省中心发布；第四是要统一审核鉴证，鉴证书由省产权交易中心统一制作，国资委监制，由省中心统一签发；第五个统一就是统一收费标准，目前就全省来讲，各个地方的收费标准还不统一，这样就有一个企业财务负担的问题。根据要为企业服务、降低交易成本的宗旨，我们的收费标准大致为成交额的千分之二，但有一定的浮动，标的物越大的收费标准越低，这个标准在全国范围内来看是比较低的。

　　属地运作与全国化运作

　　记者：作为长江流域共同市场的成员，湖北的一些央企项目是不是一般都会到上海推广？

　　何亚斌：没有这种说法。上面没有规定央企项目一定要到上海或哪一家做。首先，央企的产权交易京津沪三家是平等的；第二，哪家服务好去哪家做；第三，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同时是京津沪三家在湖北的办事处，可以受托挂牌项目，也可以就近做一些辅业改制、主辅分离等一些项目的前期的工作。但是，最终发鉴证书的还是京津沪三家。这三家产权交易机构各有优势，在服务方面也各有特色。

　　记者：在今后如果试点放开，您认为各项业务属地运作和全国化运作的优劣各在哪里？

　　何亚斌：产权交易的产权标的是高度非标准化、实物形态和价值形态相结合的产品。天下没有两个相同的企业，每个企业都有很多特色，所以国有企业的交易，如果采取属地运作，对企业的考察和了解将更充分一些。但属地化运作也有很多弊病:一是它很难规避内部人控制，内部人控制可以来自多个方面，包括党政领导和企业的负责人；第二是在当地很难对付人情及黑恶势力的控制；第三是范围太小就可能很难配置到较好的企业家。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就是国有产权交易的最终目的，是使优质的国有产权与优秀的企业家相结合。

　　所以相比较而言，我个人认为市场越大越好，机构越少越好，产权交易所的全国化运作，将大大提高产权项目的成交率和增值率。这种优势在各产权交易所联网之后，会更加凸显。因为联网可以大大提高产权项目在信息发布、信息监测、公开征集受让方和公开竞价方面的效率，从而提高产权项目的进场率、挂牌率、竞价率和增值率。

　　记者：为什么属地化会得不到这种配置呢？

　　何亚斌：不是一定得不到，而是应在更大范围内来得到更好的配置。属地运作的优势是通过信息的充分披露，最大限度的解决交易双方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实现全国化的运作，只要解决这个问题效果就必然更好。

　　接管股权登记托管中心 业务新扩张

　　记者：2005中国产权年鉴统计，湖北省产权交易成交金额排在全国第五位，90.05亿元，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在湖北国企改革中扮演什么角色？

　　何亚斌：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完全应当更好地成为资源配置的枢纽，成为国有经济结构调整的平台，成为中小企业融资的源泉，成为创业投资退出的通道。在“十一五”规划中，省国资委要建设三个平台，区域性产权交易平台是其中之一。

　　所谓结构调整有两个方面，第一方面是所有制结构，需要非公有经济来参与国有经济。同时，国有产权为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控制力，国有产权同样有个“进”的问题，通过产权市场来发现值得“进”的领域和“进”的企业。第二方面是产业结构，从发展的角度，老的传统产业需要改造升级，新的阳光产业需要发展，根据国家产业政策进行调整，也需要一个平台。

　　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中小企业融资平台，每个政府都遇到钱从哪里来的问题。从税收上来的钱是有限的，而且就使用来讲，财政方面有政策，基本上是吃饭财政，有多的钱也不能投入到竞争性领域中。靠银行贷款，现在银行贷款越来越难，而且银行本身嫌贫爱富，需要抵押和担保。靠资本市场，但资本市场融资量是很有限的，姑且不说现在股市熊市的问题，湖北的股份公司有932家，上市的只有66家，只占总数的6%多一点，也就是说还有大约94%的股份公司缺乏融资的渠道。只有产权市场才是地方政府唯一可以有所作为，而且是大有作为的一个市场。

　　记者：湖北省产权交易中心正式接管了湖北省股权登记托管中心，业务有无扩张？

　　何亚斌： 产权市场需要建立一个股权交易的“蓄水池”，建立一批储备的项目，这样有利于为企业做资源配置的策划，把事后的产权交易提到事前的资源配置的策划层面来。

　　股权登记托管的目的是保护投资者的股权，股权托管机构可以为企业分红派息，但是它没有交易职能。产权交易机构有交易职能，但是没有蓄水池，不能主动地为企业去做服务，很难有预见性地为企业的发展和资源配置做服务，提供专业策划咨询。所以产权交易和股权托管在风险各自规避基础上的结合，是在业务上和职能上的结合，将会大大提高股权托管机构的效益，同时也会扩大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资源。把两个各自的功能合并成为1＋1>2的功能。

　　当然，产权交易机构在管理托管中心的过程中，要坚决回避将股权“拆细”和连续交易的问题，不能触动三号令和中国证监会规定的这条红线。就全国来看，股权托管和产权交易机构的结合，很多地方已经这样做了，虽然形式不一。

　　事业单位的性质与产权市场化的运作

　　记者：您怎么看待产权交易机构的事业单位性质与产权交易市场化之间的问题？

　　何亚斌：国有产权在交易过程中，必须对国有资产出资人负责，对国有产权代表人负责，对拥有国有产权的全国人民负责。这个交易机构必须具备极大的公开性、公正性和公平性。

　　产权交易机构是一个平台，不应当有自己的特殊利益，他为产权交易双方实行一种规范的制度安排，制度是国务院国资委制定的，产权交易机构要忠实地执行这种制度。产权市场只按省级物价部门批复的标准收取中间服务费用。公司制企业制产权交易机构会以追求利润为目的，这就导致了这种公司制的产权交易机构很难执行这套制度。作为公司制的企业不负有公开、公正、公平的义务，事业单位就负有这个义务。

　　因此，产权交易机构要实现市场化运作与其事业法人性质一点都不矛盾。市场化运作的概念是什么？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基础性作用。正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特殊利益，我们才能更好地按照三号令的要求来做。所以，产权交易机构事业法人性质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它的公正性，更好地保证有利于国资委监管。同时产权交易机构实行市场化运作，是它本身的业务需要。

　　记者：请您结合一个比较成功的案例，说明一下产权机构作为事业单位的优势？

　　何亚斌：案例比较多。拿“白云边酒”为例，白云边股份公司的项目有特殊性，国有股权占93%，而且白云边提供的税收占当地财政收入60%，因此这个企业卖与不卖，怎么卖，卖给谁，全县人民都关心。最后决定卖，把国有股权退下来，以便于做基础设施的建设。在转让的时候转让方提出三不变，第一是注册地不变，第二是纳税地不变，第三是结算地不变，现金流在那里运动。市委市政府对这个品牌的发展战略还有规定，因为白云边这个牌子是中国浓酱兼香型白酒的标准，都希望把品牌保住，所以不管谁来买，牌子不卖，但无偿给你用。有人咏叹韩信一生是“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意思是：韩信被刘邦重用，是韩的知己萧何力荐的，后来韩信被刘邦决定杀死也是萧何出的主意；韩信小时候没饭吃差点饿死，是河边一漂母给饭吃让他存活了，后来对韩信坚决动手让他命亡的，也是一名妇人——吕后。白云边这次产权转让事关它的生死一知己！我们要找个好买主，卖个好价格，买一个好机制和好发展。策划在全国广泛招商，通过到北京、上海、天津、江苏、福建、广东、四川等地产权交易机构，在白酒行业和其他各种行业发布，通过规范操作，最后以招投标的方式找到了好买主，也卖了一个好价格。

　　我们组织了由经济学家、酒类营销专家、食品工业教授和评酒专家组成的团队，对投标企业进行了一对一的考察，着重看企业的信用和实力，还有它在其他地方的企业扩张是否搞得好及它对企业发展的方略。发展放在第一位。

　　产权市场发展中的一些问题

　　记者：进场交易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何亚斌：首先是从源头上看，是产权的登记工作还不够，国有产权家底没有管住，国有产权证不如土地证房产证有权威。就是基础管理有漏洞。为什么搞股权托管。正是希望能通过股权登记托管来统计国有产权。过去这项工作长期比较薄弱，国资委成立后正在做这项艰苦的工作而且卓有成效。其次从中间阶段来看，是转让方内部人控制。还有的转让方不大愿意进场，总认为麻烦，失去了他们的自由度，而且认为要交几个钱的交易费，殊不知规范的产权交易正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正是为了竞价增值。产权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科斯正是研究交易费用的。第三，从终端来看，国有产权的交易不进场在一些地方仍旧可以过户。第四是产权交易机构的服务还有很大提高的空间。

　　回到问题上来，进场率不够就带来了挂牌率不够，挂牌率不够竞价率就不够，竞价率不够带来增值率不够。

　　记者：中国产权市场还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

　　何亚斌：对于这个问题，北京的领导可能看的更准确，更宏观。但是由于我在基层，可能对这个问题更有切肤之痛。从1988年起到现在中国产权市场已经有17年的发展了，虽然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是离一个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还有很大差距。

　　毛泽东说过，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中国产权交易市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少数地方的少数党政领导干部对国务院办公厅96号文和3号令的理解和执行不够坚决，这是最大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我曾写过标题为《加强国有产权管理，提高党的执政能力》的文章发表在《产权导刊》上，其中讲到了苏联及东欧的国有产权不规范交易的教训。地方政府负有发展的压力，负有稳定的压力，负有推进改制的压力，对于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它不负有义务。现在的干部都很年轻，竞争很激烈，必须要有政绩。要招商，过去可通过出台地方的税收优惠政策来招商，后来第二个阶段是可以用土地招商。现在优惠政策不行了，送土地也不允许了，就送产权。要相信我们的干部大部分是好的，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或者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他们实在很忙，没有时间来学习所有法规，他的最新法规知识大多是通过本系统分管部门的负责人从上面开会回来汇报得到的。而地市国资委刚刚组建，还来不及向党政领导系统汇报相关的政策法规，党政领导又不可能去翻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这就特别需要专业的产权交易机构去承担。当然，随着对96号文3号令宣传贯彻的深入，党政领导干部也肯定会提高认识。毕竟，主观上想通过国有企业改制和国有产权交易来中饱自己私囊者，只是极个别人。

　　综上所述，解决中国产权市场规范和发展的问题，第一是全面落实3号令，第二是坚决落实3号令，第三是长期落实3号！舍此别无他途！

　　记者：最后，我们就用何主任的五句话来结束今天的访谈，“一腔热情进入，心灰意冷彷徨，心绪茫然守望，意志笃定坚持，满怀豪情发展”。从这五句话中我们能够深刻的体会到何主任从事产权交易工作8年来的心路历程，更加感受到中国产权市场的春天已经到来。我们再次感谢何主任，感谢大家！